一个奇怪得不能再奇怪的想法:要是考不上广播学院就好了
1985年,父亲所在的剧团解散了!因为话剧已经没有人看了。费尽力气排一出话剧,可能上座率还不到50%,甚至更惨。剧团赔钱啊。
第二年,沙桐报考了上海戏剧学院和北京广播学院。
从小,他就想上戏剧学院,可是,父亲不让。父亲说:“你看现在我们搞话剧的已经这样了!现在广播电视发展很厉害,尤其是电视,你还是搞电视吧。”
沙桐还是不愿意。
后来,父亲的一句话打动了沙桐:“如果你想做演员,做了播音员、做了主持人以后,还会有机会做演员,但是,你要是做了演员,就没有什么机会再做播音员做主持人了。”
我采访沙桐的时候,沙桐在父亲当年打动他的这番话的后面做了点儿小说明:“其实,现在看起来,不是这么回事儿,有很多演员转行做了主持人,而且做得很优秀。”
那时候,一方面,父亲说服了沙桐,一方面,作为家长,父亲“威逼利诱”,无奈,沙桐参加了北京广播学院的招生考试。
对于父亲的“逼迫”,沙桐如今倒是很感激:
“现在我觉得,多听听老人的话,哪怕不照着去做,只是多听一听,多多少少还是有好处的。老人毕竟有很多社会经验,看问题比较长远一些。”
“ 如果当初不听我父亲的话,去报考戏剧学院,也许现在社会上多了一个龙套演员,跑来跑去的,哈哈……,比现在还惨。”
其实,考试的时候,他还是不大愿意考广播学院,当时,沙桐的想法很奇怪:要是考不上广播学院就好了,还可以去考戏剧学院。
投考广播学院的千军万马,有如此奇怪想法的,大约只有沙桐一个人。
纯种澳大利亚肝炎:逗乐了疲惫一天的主考老师
北京广播学院在河南省设考点,由当地的广播电视局负责招考,每年基本上招一个学生。
那一年,郑州有3000多考生报考北京广播学院。从中选出5个左右考生,加上洛阳、新乡、开封等地选出的考生,一共20多个人,集中在省广播电视厅,录像复试。
到省广播电视厅录像复试的那一天,正好是沙桐高中毕业考试的第一天。沙桐心里话:考完试挺晚的了,我就不去了。谁料,广播电视厅的那些老师特别认真,说:“这样吧,你考完试过来,我们等你。”
在学校考完试,已经是下午5点多了,沙桐骑着自行车慌慌张张地赶到省广播电视厅,其他考生早就复试完,走了。老师们还在认真地等沙桐。
沙桐朗诵了父亲选的一篇文章——一篇故事性非常强,表演性、幽默感也很强的文章。
当时,煞费苦心而又富于舞台经验的父亲分析了考官的心理——很多很多考生面试,老师一看一听就是一天,看多了听多了,可能不会对哪个考生留下什么特别的印象,大家的基础都差不多嘛。所以,要从朗读文章的内容上抓住考官。
父亲为沙桐选的朗诵文章,是80年代<<读者文摘>>中的一篇很有意思的小品文。讲述的是刚刚改革开放的时候,一个盲目追求时髦的年轻人的心态。认准美国苹果牌的牛仔裤,说能把屁股包得像苹果一样,香水要用法国的,音响要用日本的。有一段时间,这个时髦的年轻人突然在朋友圈里消失了。而他的朋友们都以他作为时尚的标准,一段时间见不着他,朋友们有一种没有崇拜目标的感觉,惶惶不可终日。两个月之后,年轻人突然出现了,戴着眼镜,特神秘。他说:“我得肝炎了,不要小看这肝炎,是纯种的澳大利亚肝炎!”
老师们累了一天,突然,被其间的幽默吸引了,听进去了,哈哈一乐,对沙桐有印象了。
北京广播学院的老师们看了录像后,录取了沙桐。
到北京广播学院报到。班上30多个人,来自各个省市。新生与老师见面的时候,那么多的同学当中,老师居然会记得沙桐“噢,你叫沙桐吧?考试的时候你朗诵的是一篇幽默的小品文。”
父亲啊。
“在我的生活当中很多关键的时刻,不论是抉择,还是顺利地往下一步走,我父亲总是起到比较关键性的作用。他总是在帮我。”
做一个电视主持人,与其说是沙桐的选择,还不如说是父亲的选择。如今,父亲为自己当年的选择自豪,为有这么一个儿子自豪。
老父老母特别留意沙桐主持的节目:怎么?没休息好吧,怎么没神儿了,身体不舒服啊?或者是:今天不错啊,就是领带有点歪了。
沙桐挺高兴:“虽然他们在郑州我在北京,但是他们不用像别人的父母那样经常来看看我,因为他们每天都可以在电视中看到我!做电视还有这么一点好处,当你和亲人不在一个城市的时候,他们能够经常看到你,知道你最近怎么样了。”
电梯中巧遇杨伟光:只因念错一个字
沙桐不大相信创造机会,起码觉得自己不大可能创造机会。但是,他相信一旦机会来了,有人能抓住,有人抓不住。
沙桐认为:“撒且尔夫人说过一句话:‘任何成功的人士在别人看来都是运气特别好。他们从来看不到这些人在成功的背后做出多少努力。’做任何事情,需要有两种,一种是平时需要有很好的自我准备,一种是机会来了要把机会抓住。每个人多多少少都有机会,有人机会多一些,有人机会少一些,机会来了,要具备抓住它的能力。
沙桐你曾经抓住过什么机会?
“到体育部的机会。”
1990年,沙桐从北京广播学院毕业了。
作为播音系的学生。能够到中央电视台工作,是最好的出路。尽管说是双向选择,但是,选择的余地并不大,只要能进中央电视台,就谢天谢地了。
全班28位同学,公平竞争吧。
沙桐不仅在中央电视台实习,而且希望到这儿工作。而到中央电视台实习的不止是他一个人,同班同学就有十几个呢。
沙桐想“我要抓住机会。”
北京广播学院到中央电视台大约20多公里,每天早晨,他5点多起床,6点多第一拨离开学校。在赶着往城里上班的人群中,他是其中一个。顶着星星最晚回去的,也是沙桐。
很快,沙桐开始播体育新闻了:括弧——实习生沙桐——括弧完了。
4月份的一天,风挺大。录了像,晚上6点多就可以走了,回到学院已经8点多了。忽然,沙桐想起一个字:镐。那个时候韩国下棋的小伙子李昌镐还不是很有名。“镐”有两个读音,一是镐头的”gao”,一是镐金的”hao”。
沙桐想,这个字有两个读音,就问老同志:这个字怎么读音?老同志很果断地说“李昌镐gao李昌镐gao!”
“是吗?
“没错!都这么念!”
实习生就跟着来吧,沙桐就念“李昌镐gao……”
回到学院,沙桐琢磨这事儿。买饭的时候,跟同学磋商,同学说,应该念“hao”!沙桐说,我觉得也应该念“hao”!回到宿舍查字典,地名的时候应该念hao,没有注明人名的时候应该念什么。他还是拿不准,又给一个老师打电话,老师说:念“hao”,没错!
坏了,念“gao”了,这怎么办?播音嘛,白字、别字、错字,一定要杜绝!上学的时候,都把一些播音员念白字、错字的经历当笑话讲呀。沙桐想,念错字让人当笑话讲也就罢了,正实习呢,出这么大一个错,这还得了!
饭也不吃了,往回赶。风呜呜地刮着。
赶到电视台,已经是9点50分了。“蹬蹬蹬”跑到3层的播音室,把录像带取出来,找到播出员,把“gao”改成了“hao”,还不放心,一直看着播出完。
沙桐放心地走了。
在电梯间,猜猜碰见谁了?
碰见杨伟光了。
电梯间里就两个人。沙桐知道这是杨伟光台长:“杨台长,你好。”
“啊,小伙子,这么晚才走?”
沙桐今天笑说:“估计杨台长也就是随便搭讪,我跟他打招呼,他也不能不跟我这个新面孔说话呀。”
沙桐回答:“有一个字念错了,我回来改一下。”
杨台长说:“你住哪儿啊?”
“住广院。”
“嗬,满辛苦的嘛。”
“没办法,念错了字,就要回来改。”
“好好好,小伙子工作满认真。”
到了大门口,杨台长上了专车,沙桐挤上了公共汽车。
可能,这件事多多少少给杨台长留下了点儿印象;可能,杨台长在某些场合把这件事当例子讲;也可能杨台长把这件事跟体育部的主任说了;还有可能,杨台长根本就忘记了这回事儿。
总之,在中央电视台实习的五个男生中,只留下了沙桐一个。
其实,沙桐感动体育部主任的是,平时工作态度特别认真,而且打水扫地买饭,这活儿,全都干!
当然,他的运气也不错。当时马国立刚刚当主任不久,正是体育节目准备大发展的时候。原来的体育节目主持人,像宋世雄、韩乔生等,都是从体育评论员转过来的,而作为一个栏目,单纯是体育转播,显得有些单薄。要设立体育新闻,体育专题等等,需要科班出身的播音主持,沙桐正好赶上了这个好时光。
沙桐主要的工作是做新闻和专题,<<体育新闻>>、<<体育大世界>>、<<中国体育>>、<<世界体育报道>>、<<体育广场>>等等,最多的时候,一个星期做五个栏目。有时候,转播忙不过来,也会帮助做一些转播。。那时,他连续上过40多天的夜班呢。
一天下来,迷迷瞪瞪。那时候,沙桐他们的口号是:“只要不开天窗”。不开天窗,就像学生的60分万岁。作为电视台,开天窗是最大的错误,即到节目该播出的时候,节目做不出来。
沙沙梧桐(中)
来源:央视国际
编辑:奥运中国
时间:2008-03-2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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